Patricia (kandinsky) wrote, @ 2007-07-18 17:53:00

沉
近期最常用交通公具：深宵小巴。有時一兩點，有時兩三點，大埔道上車，天馬苑下車。

馬會通常最多人上車，雖然我不太知道上車的人工種多是什麼，反正就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嫩。

過了馬會一站，司機就會問，沙田有無落？如果有，就在駿景園對出N線行車的公路上轉右線，上大埔公路沙田段，經禾輋及瀝源，在新城市廣場停。如果無，就轉左線上沙田路，越過城門河，途經沙田第一城、威爾斯醫院，直上獅子山隧道公路。

昨日乘車。凌晨三時，車上乘客約五六人。到了馬會外，司機問沙田有無落，一位中年女士回應。我在呆滯狀態中受到刺激，醒了一醒又隨即睡去。但過了半晌，司機突然驚呼：「哎呀死喇，行錯路呀！」

司機眼白白看著車轉往左線，但中年女士看來似乎沒什麼所謂，只叫司機轉幾個彎後，在巴士站讓她下車。

結果，小巴在源禾路體育館外的巴士站停下，在那看起來不能停留太久的位置。她掏出百元鈔票要找錢，司機還亮起燈慢慢數零錢。

要是平日，司機早就黑臉了，但今次從司機位後的兩三行，我似乎略略感受到司機的囉囉攣－－他對沙田一帶的路段似乎不甚熟悉。沿著源禾路直行，他一直喃喃自語，到了近好運中心對開的十字路口，他還把車停在兩線之間，顯出他好像不甚清楚前面的路會把他帶去什麼地方。

十字路口的黃燈亮起，司機正打算向前直衝，我旁邊一位年青人突然以不甚大但足夠讓司機聽到的聲線說：「轉左直去呀！」

司機猛然一醒，馬上扭軚轉左上沙燕橋。平時人們可能知道沙田鄉事會路，但不一定知道沙燕橋。這橋最風光的一陣子，可能就是曾蔭權初次出任行政長官時，他為慶祝沙燕棒球隊奪得少棒聯賽冠軍而為橋命名的陳年舊事重見天日。

在橋上，司機不住問，之後點呀之後點呀，年青人指點他沿74A巴士路線走，經過沙角村、乙明村、曾大屋，然後順利轉上司機熟悉的公路。

得年青人充當引路明燈，司機如有神助，中途狀態大勇，還接載了一位在某奇怪位置等車的阿叔。可惜對講機的另一邊還是毫不俾面地傳來一句：「你xx丫，真係樣衰！」

三至四點是最難上車的時間，一來班次疏落，二來好不容易等到車來也未必上得了。友人的講法是，在這個時候在新界會有許多人上車，都是前往觀塘上第一更早班的。

所以，深夜上車的乘客，不是看起來呆呆滯滯，就是倒頭大睡。休息似乎是當時把素未謀面的大家連結起來的最大共同點，唯獨是司機被排除了。

從倒後鏡看見那群沉默的乘客，司機可能會慶幸自己不是74A的司機，仍然掌控那決定行車路線的自由。




原刊於中大學生報七月號

	lestrange5700 2009-10-14 05:23 (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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