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威尼斯化」的未來
曾幾何時,山西平遙是中國金融中心,佔有全國一半票號,但始終發展不了其他產業,到了20世紀,就被上海取代,剩下一堆沒有多少人看的遺蹟,直到出現電視劇《匯通天下》。威尼斯曾是全球金融中心,但自從它的地緣政治角色終結,就徹底退出歷史舞台,變成遊客的寵兒。繼而興起的阿姆斯特丹也是金融中心,至今它的交易所還熱熱鬧鬧的吵吵賣賣,徒具形式,但也不再具有全球、乃至區域影響力。可以說,它們和全盛時的視野相比,今天已一面倒本土化,失去了全球在地化(Glocalization)的神采,儘管這不一定是原意。香港,又如何﹖儘管我們不能從施政報告得到香港與世界融合的遠景,但按現在的宏觀政治發展推論,香港「威尼斯化」的未來,似乎並不遙遠﹕
威尼斯化的未來香港﹖ ●正如不少學者擔心,香港的經濟發展向內地一邊倒時,自身的相對優勢也愈來愈少﹔當內地其他城市完全掌握香港的軟件資源,香港就不可能重新連接國際網絡。這現象現在已頗明顯,起碼香港經濟單邊化是鄰近經濟體的共同觀感。筆者就「亞洲國際都會」的國際認受做了不少研究,基本上,從未聽過外國人知道它究竟是什麼,他們只知道香港不再是什麼,正如威尼斯今天連「地中海國際都會」也不是。
●當政府只重視短期民意,變成消極回應的政府,自然會將拓展不具備即時效益的國際關係、涉外議題,放至最後次序。更謹慎的政府甚至會為免麻煩,而主動將《基本法》賦予的不涉及主權、外交的涉外關係權讓予中央,令其他國家不再重視香港。筆者曾與澳洲駐港前領事傾談,她認為駐港期間是一生最無聊的時刻,後來終於難奈寂寞,要求調去斐濟群島,在那裏果然有所發揮。
●難發揮的不只是駐港外國人﹔任何政黨或政治人物發展個人涉外聯繫,在目前政治生態下,亦同樣難以應用於社會。例如李柱銘的美國網絡,應是全港的重要無形資產,假如在私人公司,這足以被量化為天文數字的資本,但特區政府(和他的政黨)基於政治正確的認知,往往不懂如何為己所用。又如梁振英提出的「內部外交」,多少保存了香港作為非國家個體的身價,但因為他的愛國背景,始終無人認真跟進上述提議。這類自我監察,未來可能更自律,比威尼斯共和國覆亡後的「天然自律」更可惜。
●在目前教育制度下,下一代英語必然愈來愈退步,普通話程度固然進步了,但中文根底依然難以趕上內地和台灣人。當中國經濟成為霸權,連帶內地普通話也成為語言霸權,屆時,港人無論在內地還是海外,相對競爭力都會愈來愈弱,語言會成為內地或外國人和香港交流的無形障礙。須知威尼斯終成威尼斯,語言也是原因之一。
●不用多久,基於全球化的便捷人口流動,到了下一代的傳統香港精英,在感情以外,不容易找到留在香港工作的理由。就是在現在,不用說在海外,長駐北京上海的香港朋友也愈來愈多,他們不但包括金融從業員和專業人士,也包括充滿批判的文化人、創作人和社運人。屆時,香港距「威尼斯化」就不遠了。假如這就是香港,當特首和一個美國小鎮長,有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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